無意義附圖

有天,Alex下班回家後,神情有些難過。Alex說:「我不配合加班,老闆和經理在質疑我的工作態度。......」我知道Alex的掙扎,升官後的他,正搖擺在家庭和工作之間,壓力之大,常讓他很痛苦。

過去的Alex,雖然只是一般員工,但憑著他的優秀能力,總會在工作中有搶眼表現,因此他不加班、上班偶爾遲到,也能有很好的產出及績效,老闆就算對他有意見,也還是多包容他,非常珍惜他的創意和技術。然而,自從Alex升官後,老闆的態度也變了,對他的要求不再只看工作成果,就連他加不加班這件事,也視為「工作態度」之一。

然而,Alex真正的想法卻是,他想要多點時間陪小玉米,他想親眼看小玉米成長,所以他上班遲到,是因為他想和孩子吃早餐;他不加班,是因為他想回家交接帶孩子的責任。可是他的公司,無論老闆、經理、同事,都認為男人就該將所有時間投注在工作上,小孩的事交給女人去處理就夠了。

不光是Alex的想法與公司有抵觸,就連不在他們公司上班的我,也好像招惹到他們似的。曾經,Alex就語重心長告訴我要堅強,我不明白他的意思,後來他仔細說明,我才知道,原來我不上班,他們公司女同事用很不遜的態度說:「那你老婆在家不是很閒?」Alex的長官曾好意說要幫我介紹清大的行政工作,Alex只能捥拒。我不上班,Alex就得在外應付這些雜音,而我只能在家生悶氣,什麼都不能做。

當社會上的親職專家、育兒書、社會名流、知名人士等,都在大聲疾呼父親回歸家庭,但現實卻告訴我們,父親是公司的,不是家庭的。當母親盡責的在家專心帶孩子,週遭人卻用異樣的眼光,來批評像我這樣的母親。

我不在乎被人批評,因為老公和孩子就是我的超強後盾,根本無需在乎旁人的無聊意見。可是當我第一次看到Alex那難過的神情,我開始動搖了,是否我該出去工作,換取Alex回家與孩子共處的時間?或者,乾脆就把Alex推出去,叫他不用擔心家裡,只管專心工作罷了。我知道,再這樣下去,遲早有一天,一定會影響到他的前途,甚至無法再升官了。我們選擇的是什麼樣的路?為什麼這單純的回歸家庭之路,卻比想像中還要難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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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非公司要求Alex加班,或者Alex自己有意願想賺更多錢,否則,我絕對不會強迫Alex努力賺錢回家。一則,我的老公不是賺錢機,身為妻子,我當然希望他在家的時間能多一點;二則,他當初會選擇這份(他自認)不用加班的工作,就算薪水比許多大科技公司少很多也無所謂,我相信他有自己的考量與需求(另一個原因,是因為老闆真的很重視他的才能,讓他更喜歡這樣的工作環境。)。

這讓我想起我那已逝的父親,從我有記憶開始,他幾乎整天不在家,回家時都已三更半夜,然後我媽氣的跟他吵架。我的父親是個很認真工作打拼的男人,他用他的方式為家庭貢獻,甚至連生命都付出了。後來,我父親在職場上,的確獲得超乎我想像中的尊重與掌聲;然而回頭看自己的家,卻比想像中還要糟糕。他的兒子個性變得乖張且難以溝通,老婆與女兒之間變的水火不容,如果他不在,整個家根本要散了。

後來,事實證明,我父親走了後,那個家真的散了。

我常警告Alex,男人在外努力工作,卻忘了檢視身邊的女人,是否是「好」母親。有的男人辛苦半輩子,退休後仍有個甜蜜的家庭等著他。有的男人努力工作一輩子,回家後才發現,家庭早被他以為的「好」女人,搞的亂七八糟。一個家絕對不能只由一個人來負責,因為沒有一個人能保證,永遠都能做好父親或母親的角色。好丈夫不等於好父親,好老婆不等於好母親。要想做好這些角色,就得付出非常多的心力與時間。

儘管如此,社會仍就用它的力量來反撲我們,試圖用它們的成規與認知,來顛覆及爭服我們的渴望與希望。Alex想成為好丈夫、好父親,而我在他那難過神情之後,只能再次否認自己的話。我說,就去加班吧!除非你這輩子再也不當工程師,轉行做別的事。但那是不可能的事,Alex從國中開始,就成天與那些程式語言為伍,彷彿是另一個情人般的對話,已難捨難分。

這又讓我不得不想起,曾經有位太太告訴我,她老公每天十二點才回家,她覺得這種老公「有跟沒有一樣」。Alex的公司的男人們,只告訴Alex男人的職責,卻沒說家庭得承受什麼樣的代價。

如果我們想走一條自己想走的路,就得用更辛苦的方式堅持下去,否則,我們只能隨波逐流,甚至沒有自我主張。看多了許多人的放棄與妥協,那些人甚至反過來要求別人一樣要低頭順應社會,我越加確定,妄想推翻這一切的不合理,就要付出對等代價。或者,我們也該妥協了,別再玩這種叛逆遊戲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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