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的船(4y10m)
海上的船。(小玉米做,4y10m)


提起童年,Alex偶爾會和我比較二人的成長環境差異。比方小時候住台東的Alex說:「我家一出門,馬路上最多的就是牛車和牛糞。」住在台北的我則說:「我家一出門,到處都是車。」Alex說:「我小時候爬到屋頂去玩。」我說:「我小時候不能出去玩。父母總說,外面有壞人,會捉走小孩,把小孩賣掉。」

聽Alex描述童年,常讓我覺得很有趣。比方零晨自己跑去看日初、和原住民小孩打架、以為自己是高山族小孩....等,都是我沒有過的體驗。如果現在要對孩子們講講他的童年故事,孩子們一定能像我這般,聽的津津有味吧!

相反的,那我呢?

好像是一片空白。

空白到讓我覺得悲哀。

即使是跟我一樣的都市孩子,還沒有我這麼無奈吧!童年的記憶,就是看著同學們邀約集體出去逛街,隔天大家都能聚在一起聊著這段共同出遊的記憶,而我卻格格不入,無法融入其中。同學找我出去玩,我每次的答覆都是:「媽媽不準我出去玩....」當年有個廣告台詞跟我這話一樣,只是我用的比廣告多年,一直用到高中畢業為止。

我的童年,因著懶惰的家人,而過著彷若被幽禁的生活。除了學校,我只有家裡。大人想出去玩,我才有資格跟著一起出去。大人嫌假日出門麻煩,我就連想在家門口玩,都不容易。我的玩伴是大人的朋友的孩子,大人們聚會我們才有機會一起玩;其它就是久久碰一次面的表兄弟姐妹們。

大人可能認為,有手足,不出門也無所謂,反正有伴就夠了。卻不知,異性的手足只能一起玩到國小畢業,青春期後,根本就無法一起玩了。我的異性手足到國中就可以自由跟朋友出去玩,我呢?大人說:「因為你是女生,不一樣。」丟下這麼不負責任的一句話,我多了三年被幽禁的生活。

為了排解鬱悶的學生生活,我唯一的自由,就是成天做白日夢。我可以在我的想像世界裡,上天下海,熬遊世界各國。不懂人際關係的我,在幻想世界裡,可以變身成萬人迷,走到哪都有風。

我學會說謊,騙家人學校有活動,趁機和同學一起溜出去玩。而我總得算好時間,幾個小時內就要立刻溜回去,因為只要事蹟一敗露,我就免不了被拳打腳踢的惡運。我就算欺騙家人,也從不在外做壞事,就只是跟同學去冰店吃冰,逛一會街,坐茶店聊天,就很滿足了。高中死黨跟國中小好友不同,他們比較成熟了,較能體諒我的處境,我總算較沒有被隔離的空虛感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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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有位太太告訴我:「孩子成績表現好,我才讓我的孩子去公園玩溜滑梯。這樣教孩子才有用,不能太常滿足他們。」這樣的觀念,我非常不能接受。我認為正確的想法,應該是--孩子表現不好或做壞事時,才要禁止他們去公園玩。父母有責任帶孩子到外面去運動,孩子有權利展現他的四肢、雙足快速奔跑,享受自由的天空和風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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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去玩,不是獎勵或施捨,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生活。就跟吃飯睡覺一樣,對孩子而言,這是必需品。孩子從玩中學習,從運動身體調和感官神經,由遊戲認識這世界。也只有玩,才能讓孩子不置於過度活在幻想的世界裡,與現實脫節而不自知。

也有人說,小孩不能玩太多,太浪費時間(意思是要多學習)。童年沒什麼機會自由奔跑的我,聽這話只有不解,為什麼不能玩?為什麼不能出去接觸世界?小孩明明坐不住,大人執意要小孩坐下來上課,不是很奇怪嗎?

如果是擔心小孩發生意外或被人拐走,不能接受孩子自己出去遊玩,家長可以自己多帶孩子出遊,全家身心健康,不是很好嗎?我常不解,有些父母,明明嘴裡總說自己童年玩過蟲子爬過樹,自己當了家長後,卻懶在家裡不動,懶得帶小孩出門,又說家裡什麼都有了,小孩也沒抗議有何關係(有的小孩是習於壓抑吧!)。這不就是「自己玩夠了,就忘了孩子也需要玩」!?

曾聽聞一位媽媽說,全家好不容易出國玩,爸爸一到旅館就不想出去,結果兒子很乖,忍了幾天才突然大哭,因為不能出去玩。成人的感受和孩子不同。平時忙於工作,到了假日,可能做父母的都會想在家休息。但是孩子還在成長,對這世界充滿好奇,急欲到處探索了解這世界。這時,孩子和父母的感受是相衝突的,二造想做的事完全不同。

因著童年及青春期生活太過鬱悶,長大後的我有著極端的表現,最誇張時期,我只要一天在家不出門,就會有被拘禁在家的恐懼感襲來,莫名的憤怒也尾隨而來。自己有孩子後,便積極帶著孩子天天玩。我比別人更了解「孩子不能玩」的恐懼,我花最多時間就是帶孩子去外面玩,唯有如此,我憤怒之心才得以平息。

我曉得,身為父母,有可能以自己的成長經歷或感受而作法偏失,在帶孩子出去玩時,我也漸漸調整心態及方向,以追求健康、增進社交能力、親子共遊為目的。帶小玉米去公園,我才有機會看到他和年齡相近孩子共處時的問題,能適時的協助、制止暴力行為、教導正確社交觀。

看著他急速狂奔的小小身軀,我感覺到他旺盛的生命力,在天空、大樹、草地上活躍。

玩,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



此文入選痞客邦首頁專欄(2012年5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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